在二戰之前,世界分裂為兩大陣營:同盟國和協約國,這也導致我們所熟知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就在正好一百年前,1916年的5月31號,英國皇家海軍和德國海軍在北歐的日德蘭半島海岸交戰,這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發生的最大規模,最廣為人知的一場海戰。
小知識:日德蘭海戰同時也是第一場將水上飛機投入偵查目的的海戰,這些偵查機是由水上飛機母艦恩加丁號(HMS Engandine)指揮。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英國建立了在北海的海上封鎖,造成了兩個影響:
首先,海上封鎖阻礙了重要的海上貿易路線和捕魚區域,對德國經濟帶來巨大的壓力;
其次,儘管德國的海軍規模相對較小,此舉迫使德國為了打破海上通路的封鎖而冒險出戰。
直到戰爭結束為止,英國屹立不搖地維持住海上的封鎖線,實質斷絕了德國與其貿易對象間的所有往來,導致德國幾乎沒有交易進出。
在日德蘭海戰中,大艦隊的指揮權握在海軍元帥約翰‧傑利科(Sir John Jellicoe)手中,海軍中將戴維‧貝蒂爵士(Sir David Beatty)則負責指揮參戰的戰鬥巡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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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元帥約翰‧傑利科 |
海軍中將戴維‧貝蒂爵士 |
雖然只有小規模的艦隊執行北海的封鎖及巡邏,不過英國皇家艦隊就待命在斯卡帕灣、克羅墨蒂、羅賽斯等地,隨時等候出擊。
海軍元帥約翰‧傑利科的德國對手,萊茵哈特‧舍爾中將(Reinhard Scheer)打算與英國交戰,但對皇家艦隊有所忌憚,因為德國艦隊在數量上無法與英國艦隊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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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中將萊茵哈特‧舍爾 |
海軍中將弗朗茨‧馮‧希佩爾 |
海軍中將萊茵哈特‧舍爾決定不正面交戰,而以游擊、佈雷和潛艇攻擊作為德國海軍的重心,特別是在日德蘭的行動計劃,本來打算引誘英國船艦進入圈套並一網打盡,若計畫成功,就可以讓德國居於上風。
因此,德國為此計畫部署了潛艇,計畫伏擊英國艦隊,為公海艦隊打開開口。
在5月30號,德國公海艦隊受命準備向斯卡格拉格進攻(日德蘭和挪威之間的海域)。
而英軍正竊聽德國通訊,察覺到德國艦隊正往斯卡格拉格移動,卻不知道背後真正的目的,傑利科元帥率領大艦隊主力由斯卡帕灣東進,攔截德軍,預計與貝蒂在日德蘭西方的海域會合,等待德軍到來。
在日德蘭海戰中,雙方海軍各投入了以下船艦:
英國(151 艘) |
德意志帝國(99 艘) |
| 28 艘戰鬥艦 | 16 艘戰鬥艦 |
| 9 艘戰鬥巡洋艦 | 5 艘戰鬥巡洋艦 |
| 8 艘裝甲巡洋艦 | 6 艘前無畏艦 |
| 26 艘輕巡洋艦 | 11 艘輕巡洋艦 |
| 78 艘驅逐艦 | 61 艘魚雷艇 |
| 1 艘佈雷船 | - |
| 1 艘水上飛機母艦 | - |
如上表所見,英國皇家艦隊在數量上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完全勝過德國公海艦隊。
一般人都會認為這樣交戰的結果一定是規模小的一方吃虧,想當然耳。英軍擁有龐大數量的重型戰艦和長程火砲;而實際上,戰況並非完全是英軍佔上風。
在5月31號下午起了大霧,大大降低了視野。
貝蒂的艦隊率先抵達,麾下艦隊正前往最後一個偵查巡邏點,抵達後就北進與傑利科會合,決定下一步行動。
同時,德軍分為兩路:希佩爾率領移動快速的戰鬥巡洋艦,而舍爾率領其他的德軍公海艦隊。
稍後,在調查丹麥船隻時,英國與德國艦隊發現彼此並展開交火,拉開海戰的序幕。
下圖顯示兩方艦隊的重型船艦當時所在的位置及時間,表上沒有繪出護航的巡洋艦和驅逐艦隊。
正在兩方艦隊交火時,貝蒂將他的巡洋艦轉向東南,攔截德軍的撤退路線,但是由於溝通和通訊問題,最開始只有在他麾下的兩艘戰鬥巡洋艦改變航行方向。由埃文‧湯瑪斯所指揮、砲火威力強大的伊莉莎白女王級戰艦群在良久以後才轉向跟進,因此貝蒂的艦隊一開始無法以完全的火力攻擊。
貝蒂的艦隊在 15:30 時發現希佩爾的艦隊,儘管擁有距離上的龐大優勢但他卻沒有下令開火攻擊,德軍就趁此良機拉近距離。
15:48 時,德軍與英軍以水平方向南航行,彼此交火,希佩爾的艦隊率先在極遠距離開火,英軍而後反擊。
貝蒂原本打算讓每艘英軍船艦各自與一艘德軍船艦交戰,但在混亂中,兩艘戰鬥巡洋艦同時對毛奇號攻擊,這讓德弗林格爾號得以恣意開火。
一般情況下,兩艘戰鬥巡洋艦的火力應該足以輕易擊沉毛奇號,但未命中的砲彈激起了大量的水花,遮蔽了敵艦,使得砲兵無法確認究竟有沒有命中目標,而究竟是哪一艘船艦失手則不得而知;另外惡劣的天候也增加了瞄準德軍艦隊的難度。
希佩爾的艦隊成功命中貝蒂的船艦數次,爾後英國才成功還以顏色。

雄獅號(HMS Lion)在一座砲台被命中後冒出濃煙
呂佐夫號的一砲命中了雄獅號,重創其砲塔,因此砲塔指揮官下令關閉彈藥庫艙門並注水。
另一方面,不倦號和瑪莉女王號中彈後引爆了彈藥庫,猛烈的爆炸即刻導致兩艦沉沒,約莫近千人隨著沉入海底的船隻陣亡,僅有數人生還。

不倦號(HMS Indefatigable)沒入海浪之下,仍然冒著黑煙

瑪莉女王號(HMS Queen Mary)中彈後產生的蘑菇雲高達800英呎
埃文‧湯瑪斯的第 5 戰鬥艦隊於 16:15 時總算加入戰鬥,英軍方面目前有 5 艘戰鬥巡洋艦和 4 艘戰艦,對抗希佩爾的 6 艘戰鬥巡洋艦。
這句話是貝蒂收到長公主號爆炸的報告以後,對他的艦長所說的名言,所幸的是,長公主號仍然能正常運作。
正好在16:30以後,貝蒂發現了舍爾的艦隊,同一時間,雙方艦隊都命令其驅逐艦向彼此發射魚雷,賽德利茨號是唯一一艘中彈的船艦。
貝蒂將艦隊向北,迴避公海艦隊,而溝通問題依舊持續,埃文‧湯瑪斯的艦隊經過了航向反方向巡洋艦,才發現友軍已經改變航向。在一番折騰之後,兩隊英國艦隊才一起往北航行。
貝蒂的艦隊與大艦隊的要角,海軍少將霍拉斯‧胡德率領的第三戰鬥巡洋艦隊會合,並轉向南南東與希佩爾的偵查艦隊交戰。
希佩爾的艦隊遭到重創,因而將偵查艦隊迴轉重新與舍爾會合,德軍重整艦隊後,傑利科思索該把艦隊往西還是往東部署。
往西的話,就可以拉近與德國艦隊的距離,但沒有多少準備的時間;往東的話則會拉開距離,但與德軍交戰時可以輕易佔據「T 字頭」的位置,且德軍會被夕陽照映出明顯的輪廓,就算在薄霧和硝煙中也可以輕易捕捉蹤影。
兩個選項只能擇其一,因為要將巡洋陣型展開成戰鬥陣型需要相當長的時間,眾所皆知,傑利科是一名謹慎的指揮官,因此他選擇了風險最小的選項,將船艦調往東向。
此時德軍正向北航行,沒有察覺他們航向英軍的天羅地網和重裝火力。
在胡德少將的巡洋艦支援下,貝蒂的艦隊再次發現了德軍並與其交火,幾艘德軍巡洋艦被直接命中,受創最嚴重的即是希佩爾的旗艦呂佐夫號,但在稍後,呂措夫號命中了無敵號,引爆了其彈藥庫。

無敵號(HMS Invincible)的彈藥庫被呂措夫號命中爆炸而燃燒
無敵號追隨當天沉沒的眾船艦,隨後便被大海吞沒,船上的 1032 名船員和軍官中,僅有 6 名生還,無敵號的指揮官,海軍少將胡德也因此陣亡。
在德軍方面,呂佐夫號因中彈毀損失去戰鬥能力,在失去呂佐夫號後,希佩爾搭上一艘魚雷艇,打算之後登上另一艘戰鬥巡洋艦。
大艦隊部署完成後,傑利科基本上橫過了舍爾艦隊形成 T 字頭,以舷側朝向德軍船艦全力開火。這使舍爾大為震驚,因為就他們所知,大艦隊並不在海上。
18:35 時,舍爾下令撤退離開戰鬥區域,傑利科追擊在後,但為了防範敵人的魚雷,採取了較為迂迴的路線;舍爾出於震驚,直覺地背對敵艦迴轉,試圖爭取時間直到日落。
傑利科的艦隊再次橫過了舍爾艦隊形成 T 字頭,這一次的距離比先前都還來得接近,在緊接而來的會戰中,6 艘德國戰鬥艦遭到重創,而僅對英軍一艘戰鬥艦造成些許傷害。
太陽沉沒海平線以後,舍爾再度將艦隊駛離英軍艦隊,這次則向西航行。他派出魚雷艇和僅存的四艘戰鬥巡洋艦斷後,直到他的主力艦隊撤離為止。四艘戰鬥巡洋艦直接向敵方砲火衝鋒並受到了重創,而同樣的沒有命中幾發敵軍船艦。
此舉確實爭取了時間直到日落,令舍爾和德軍的主要船艦得以脫離戰鬥區域。
儘管夜幕已降,德軍仍尚未確保撤退路線。傑利科估計德軍會直接向南駛回德國,因此他將大艦隊調往南向,僅留幾艘巡洋艦和驅逐艦殿後,他希望在日出後與德軍交戰,因為德軍較擅長夜間戰鬥。
另一方面,舍爾打算在轉西之前讓英軍直接穿越前方,再向南駛回德國,結果,德軍因此與英軍的殿後艦隊在極近的距離交鋒。
雙方皆失去了幾艘船艦,主要為驅逐艦和巡洋艦,德軍也損失了前無畏級波美拉米亞號。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次拿騷號戰鬥艦衝撞了噴火號驅逐艦,壓低主砲並向敵方開火。雖然砲彈並沒有擊中驅逐艦,炮口的爆震仍然轟垮了驅逐艦的上層建築,噴火號苟延殘喘地撐過了這次的攻擊。

日德蘭夜戰後的噴火號(HMS Spitfire)
在那一晚,德國艦隊進入了英軍戰艦的開砲範圍內,但指揮官並沒有下令開火,因為擔心會暴露大艦隊的位置。整場作戰行動中,傑利科甚至不知道其他船艦是否發現了德軍,因為沒有任何一名指揮官想打破無線電寂靜的狀況。
這次的行動使得德軍折損了數隻船艦,甚至包含呂佐夫號-最後德軍不得不在夜間將其爆破自沉。東弗里斯蘭號在回航途中誤觸英軍水雷,但仍然撐回到港口,他們在晚間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而舍爾的艦隊在夜幕的掩護下,成功穿越英軍追擊回到德國。
德國在海戰後宣稱獲得大勝利,相反的,英國沒有見到如同過去在特法拉加中取得的大成功,因此勃然大怒。
在戰術上,德軍執行得不錯,以相對較小規模的艦隊,擊沉了比己方損失還多的船艦,同時體認到無法從正面直接擊敗英軍。
然而,雙方都沒有達到最關鍵的目的,例如完全殲滅敵方艦隊,或打開進出德國的海上道路。實際上,德國原先意圖包圍並摧毀一部分大艦隊(並且以低戰損)的計畫從未實現。
在戰略上,整體的局勢幾乎毫無改變,英國仍然握有海上通路的控制權,而德國公海艦隊依然保持強大的戰力。
在分析日德蘭海戰的報告時,海軍想要知道為什麼那麼多艘戰鬥巡洋艦在彈藥庫周遭中彈以後幾乎馬上就被摧毀。
顯然爆炸並不是因為彈藥庫被命中所造成的,而是因為英國海軍官兵規避了艦上的安全守則,他們似乎把作為推進劑使用的線狀無煙火藥存放在砲台和彈藥庫之間,以便能夠快速開火。
英國的無煙火藥相當易燃,只要其中一個著火以後就會引發毀滅性的連鎖爆炸,才會導致幾艘英軍戰鬥巡洋艦幾乎瞬間就沉沒。在2003年對沈船的潛水探勘中證實了這個論點。
雄獅號則因為指揮官下令向彈藥庫注水,千鈞一髮地躲過爆炸的命運。
直至今日,對日德蘭海戰及其所處的狀況仍然眾說紛紜,英軍和德軍事後根據適時檢討各自的行動,發現許多應加以改善的錯誤以及應繼續維持的最佳做法。
英軍指揮官也同樣飽受同胞批評,因為並非所有人都相信他們在戰鬥時做出了最佳的抉擇。
傑利科之後則晉升為第一海務大臣,遠離了前線;大艦隊因此交由貝蒂指揮。
而對德軍,這一戰的成果證實了他們不該與英軍艦隊交戰的理論,爾後便聚焦於展開無限制潛艇戰,甚至在二戰中也再次使用了這個戰術。
Jutland Centenary Initiative:
http://www.jutland1916.com/understanding-the-battle/
firstworldwar.com:
Official German statement on the Battle of Jutland - http://www.firstworldwar.com/source/jutland_1stgermanreport.htm
Official British statement on the Battle of Jutland - http://www.firstworldwar.com/source/jutland_1stbritishreport.htm
Report by Sir John Jellicoe - http://www.firstworldwar.com/source/jutland_jellicoe.htm
Memoir by a German sailor who served on the Lützow - http://www.firstworldwar.com/diaries/lutzow.htm
History.com:
http://www.history.com/topics/world-war-i/battle-of-jutland
http://www.history.com/this-day-in-history/battle-of-jutland
Jutland: Clash of the Dreadnoughts Documentary, published by Channel 4
Wikipedia Images:
Sir John Jellicoe:
© Bain News Service; restored by Adam Cuerden - Library of Congress Bain collection. This image is available from the United States Library of Congress's Prints and Photographs division under the digital ID ggbain.38732.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7079769
Sir David Beatty:
By John Buchan - The Battle of Jutland,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0707686
Reinhard Scheer:
© Bain News Service, publisher - This image is available from the United States Library of Congress's Prints and Photographs division under the digital ID ggbain.23681.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4785832
Franz von Hipper:
By Bundesarchiv_Bild_183-R10687,_Vizeadmiral_Hipper_mit_Stab.jpg: Unknown derivative work: Parsecboy (talk) - Bundesarchiv_Bild_183-R10687,_Vizeadmiral_Hipper_mit_Stab.jpg, CC BY-SA 3.0 de,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1354559
HMS Lion burning:
The original uploader was Gdr at English Wikipedia. Later versions were uploaded by Ian Dunster at en.wikipedia. (Downloaded from www.gwpda.org) who scanned it from The Literary Digest History of the World War, 10 volumes, Halsey, Francis Whiting, ed; Funk & Wagnalls Co, New York and London, 1920. Originally uploaded to en.wikipedia;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355674
HMS Indefatigable sinking:
By LT CMDR H T DAY - This is photograph Q 64302 from the collections of the Imperial War Museums (collection no. 3904-01),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3764381
HMS Queen Mary blowing up:
By Unknown - Imperial War Museum, London. Copy found at Great War Primary Documents Archive.,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78463
HMS Invincible blowing up
Photographer unknown. Taken from a destroyer nearby. - Fighting at Jutland: The personal experiences of forty five officers and men of the British Fleet. London Hutchinson and Co, Ltd. 1921. Also available online at internet archive [1], PD-US, 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curid=21057738